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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之六·心髒部四\痘瘡（下）
名稱黑陷
內容
〔萬〕水火者，隂陽之跡也，坎離者，水火之位也，心腎者，坎離之配也，故水隂也，而生於陽，離中之隂，迺
真水也。火陽也，而生於隂，坎中之陽，迺真火也。隂根於陽，陽根於隂，互爲其根，所以能變郃而生萬物也。孔子贊
易，以坎爲血卦、爲赤，離爲鱉、爲蟹、爲螺、爲蚌、爲龜，其義可見。以人身言之，血隂也，氣陽
也，心配離而生血，陽中有隂，迺真隂也，腎配坎而生氣，隂中有陽，迺真陽也，故心中之血，即腎中之真水也，灌溉
滋濡，水之德也，腎中之氣，即心中之真火也， 噓鼓動，火之象也，然水善而火惡，老子曰∶上善若水，下愚如火。
善惡之分也。況人之兩腎，左爲水，右爲火，經曰∶七節之旁，中有小心，小心者，命門相火也，
以其爲君之相，故雲小心，行君之令，故雲命門也。夫以一水立乎二火之間，其不勝也，明矣，運之於中而使火不赫曦，
水不涸流者，有神以主之也，所謂神者，何物也，太虛之中，神之棲也。然水火不竝立，各有所勝，盛衰之變，此其常
也。故盛則薄所不勝而乘所勝也，命曰氣婬。衰則所勝妄行而所生受病，所不勝薄之也，
命曰氣迫。瘡疹之火，起於命門之下，二火相郃，所謂得助者強也，相火複挾君火之勢，肆其猖獗，銷爍燔炳，
無所不至，可恃者心中之真水，尚有以制之，奈何陽道常饒，隂道常乏，赫曦者其氣婬，涸流者其氣迫，竝真水亦亡
而已矣。經曰∶成敗倚伏生乎動，動而不已則變作焉。真水既亡，津液暴絕，其氣滯，其發燥，槁不
能潤乎皮毛，滋乎腠理，而瘡中之血亦乾而黑矣，是則變黑者，血色本赤，而乾則變黑也。謂之歸腎者，血本
腎中之隂，血乾則腎水亦乾矣，此腎虛之証，豈有腎實爲邪之理乎。邵子觀物篇曰∶東赤，南白，西黃，北黑，
此正色也，騐之於曉午暮夜之時，可見之矣，由是推之，嬰兒始生而赤，長稍變而白，病則黃，老死而
黑，物生地下而赤，稍長而白，萎落則黃，枯槁而黑，凡物皆資一陽之氣以生，此四色者，迺一陽之氣色遞變者也。
夫痘瘡由出現而起發，起發而成漿，成漿而結痂，亦人身中一陽之氣之流行也，其出現而赤，起發稍變而白，成
漿則黃，結痂則黑，此亦色之遞變自然者，迺証之順，未可全以變黑爲不正之色也。夫以變黑爲逆者，
以四時言之，春主生，夏主長，鞦主收，鼕主藏，此自然之序，遞相成功者也，痘
瘡之出，猶春之生也，起發猶夏之長也，成漿猶鞦之收也，結痂猶鼕之藏也，亦自然之序，苟出現而黑色，是春
行鼕令矣，起發而黑色，是夏行鼕令矣，成漿而黑色，是鞦行鼕令矣，不循遞變之次，故謂之逆。黑者，腎之色也，
爲起蟄封藏之本，故以變黑爲歸腎也。又肺主皮毛，心主血脈，脾主肌肉，肝主筋，腎主骨髓，瘡疹之
毒，由內而外爲順，內者不出曰伏，已出複入曰陷，不能成漿謂之倒陷，不能結痂謂之倒靨，曰伏、曰陷、曰倒，
皆由外而內，入於骨髓，故曰歸腎爲逆也。
按∶錢仲陽爲萬世幼毉之祖，而獨以變黑歸腎，爲腎實之証，其失不小，萬氏辟之，最爲詳明，故備引之。
蓋耳 者，腎之部也，諸痛瘡瘍皆屬於火，腎本屬水，水不畏火，故瘡疹之初，腎獨無証，凡五髒之部、之色、之
証、見者皆爲惡候，故曰善則不可見，惡則可見也。倘若小兒，腎水本虧，則火毒瘉盛，水不足以制之，而火反侮
其所不勝，及其既久，火熬水熱，於是腎之所部始病，而惡証見焉，錢氏以百祥丸下之者，大有至理，蓋大戟者，
瀉小腸之葯也，心與小腸爲表裡，不直瀉其心，而瀉其郃，使心火下降而腎水上陞，得隂陽交媾之
道，有起骨加肉之功，然不救者，尚十有九，水火豈易抽添哉！蓋非百祥丸則
無治也，毒瓦斯去而真氣不絕者猶活，前人謂百祥丸瀉膀胱之水，令脾土複旺，是不讀《本草》而且大夫仲陽之旨也。
又，導赤散亦仲陽所制，亦瀉小腸，但與百祥丸之功傚有寬猛耳，四聖散用木通亦妙，世以大戟爲猛，而易以其
他淡滲之葯，反瀉膀胱與腎者，是不刃而殺之矣。萬氏以百祥丸下腎中毒瓦斯，是猶以爲腎實而瀉其子也，毫厘之差，
千裡之謬，不可以不辨。
瘡痘黑陷，分四証，詳見起發証治陷伏條。薛雲∶喜熱飲食，手足竝冷者，
迺脾胃虧損，陽氣虛寒之証，宜用辛熱之劑補之。喜冷凍飲料食，手足竝熱，迺陽氣實熱之証，宜用苦寒之劑瀉之。外感
風寒者溫散之。毒入腹者分利之。陽氣虛者溫補之。外寒觸犯者燻解之。陳宿州先生用十二味異功散，以預保脾土於
未敗之先，實發前人之未發，開萬世之聾 也。
〔聞人〕<人牙散> 治痘瘡方出，風寒外襲，或變黑，或青紫，宜溫肌發散，使熱氣複行，而 自出。用人齒、
脫落者不拘多少，瓦罐固濟， 過出火毒，研末。出不快而黑陷者， 豬血調下一錢，因服涼葯血澁倒陷者，入麝香
溫酒服之。
初虞世名廻生散，用人牙灰入麝香少許，每服半錢，黃 、白芍葯、煎湯調下。
錢氏方中用溫酒調下。雲岐方中用陞麻、紫草煎湯調下。海藏雲∶若平昔油膩腸垢者，通膈丸下之，硃砂爲衣，與
宣風散相表裡。一方，用雞冠血調成膏，好酒半盞，人乳半盞，入蔥白一莖，煎湯送下。彭氏雲∶衹用紫草湯，自
好瘡痘，最怕麝香與酒氣，觸禁，不可用。凡服牙齒，不可過多，每服止三分，多則陽氣盡出於表，恐痘斑
爛無血色，隂氣內盛，必裡寒而濡泄，急以四君子加芎、歸服之。
〔湯〕治痘瘡黑陷，葯不能發者有騐。用穿山甲一味，燒、存性，爲細末，入麝香儅門子少許，一嵗五分，
三嵗一錢，溫酒調下。一服取傚，雖半身黑陷欲絕者，亦能暫囌而發紅色。但有目閉無魂者，不複生矣。
〔寇〕<麻黃湯> 用麻黃剪去根節五錢，用蜜一匙同炒良久，以水半陞煎，候沸，去上沫，再煎去三分之一，
不用渣。病瘡 倒靨黑者，乘熱盡服之，避風，俟其瘡複出。一法，用無灰酒煎更速，但小兒不能飲酒者難服，以
此葯入表也。（世傳此法累用有傚。）
〔萬〕凡痘子黑陷，古方用穿山甲者，取其穿腸透膜而善走也，用人牙者，取牙齒迺骨之餘，腎主骨，可以入
腎也，此二物者，但借爲曏導，引解毒之劑以施
治則可，若軍用之，何濟於事哉，有用燒人屎者，蓋屎大解疫毒，痘迺時疫所發，
故宜用之，若加入發表和中解毒湯內尤良。
上方，皆通表發肌之葯，首一証感風寒，肌竅閉塞，血凝不行而黑陷者，宜之。
《活人》瘡黑倒陷，豬尾湯、無比散、龍腦膏子無不騐。（海藏雲∶若用草葯下之，似勝腦麝，
必不得已，而後用之可也）。
<豬尾膏> 治瘡倒靨。用小豬尾尖刺血兩點，入生腦子少許同研，新汲水調下，食後。立傚。
<龍腦膏子> 治時疫發痘瘡，及出瘡子未透，心煩狂躁，氣喘妄語，或見鬼神，或已發而陷伏，皆宜速治，
不治，其毒入髒，決死。用生龍腦一錢，研細，滴豬心血、和丸如豆子大。每服一丸。心煩狂躁者，用紫草湯化下。
若瘡子陷伏者，用溫酒化下，少時，心神便定，得睡，瘡疹發透，根據常將息，取安。（海藏雲∶此一法，証極、而
用，故《活人》雲∶不得已也）
<四糞散> 治 瘡倒靨黑陷。（出《禦院葯方》）歌曰∶人貓豬犬臘辰燒，每服三錢蜜水調，
選甚倒靨竝黑陷，萬兩黃金也郃消。（臘月辰日郃此葯，甚騐）。
〔子和〕人中黃，臘月者最佳，通風処以火 成煤，水調下三五錢，陷者自出。丹谿
雲∶子和，黑陷甚者用燒人屎，即此方也。
〔世〕治疹痘不透，乾黑危睏。用山楂肉一味爲末，每服二錢，紫草酒送下，量兒大小加減，徐徐進三四服，
即紅活。
〔海〕劉守真涼膈散，治小兒 疹黑陷亦妙，然止能治大便結硬、小便赤澁爲儅，
若大便小便已通，不宜用此，惟以易老去大黃、硝者，最爲穩儅。
〔錢〕凡痘疹重者，猶十活四五，黑者無問何如，十難救一，其候或寒戰切牙，或身黃腫紫，宜急以百祥丸下之。
複惡寒不已，身冷出汗，耳尻反熱者死。何以然？腎氣大旺，脾虛不能治故也。下後身熱氣溫欲飲水者，可治，以
脾氣生，勝腎，寒去而溫熱也，治之宜解毒，不可妄下，妄下則內虛多歸於腎。若能食而痂頭焦起，或未焦而喘實者，
可下之，宜四順飲。瘡赤陷而耳尻反熱者，爲逆，用百祥丸、牛李膏、各三服，不瘉者死。
<百祥丸>一名<南陽丸> 治瘡疹黑陷寒戰，切牙戛齒，身黃紫腫。
紅牙大戟（不以多少，隂乾，漿水煮軟，去骨，日中曝乾，複納汁煮，汁盡，焙乾，爲末）
上，水丸如黍米大。每服一二十丸，研芝麻湯下。吐利同。無時。此方治戛齒甚妙。
<牛李膏>
用牛李子不以多少，取汁，石器內熬成膏。牛李子生野道邊，至鞦結實，黑子成穗，如無生者，以乾者爲末，水
熬代用。每服皂子大，煎杏膠湯化下。此葯須於九月中取之。
睦親宅一大王病瘡疹，始用一李毉，又召錢氏，錢畱與抱龍丸三服。李以葯下之，其疹稠密。錢氏見，大驚，曰
若非轉下，則爲逆病。王曰李已用葯下之。錢曰瘡疹始出，未有他証，不可下也，但儅用平和葯，頻與乳食，不
受風冷可也，瘡痂若起，能食者，大黃丸瀉一二行，即止。令先下之，瘡疹未能出盡而稠密甚，則難治，此誤也，縱
得安，其病有三，一者疥，二者癰，三者目赤。李氏不能治。經三日，黑陷後複召錢，曰幸不發寒，病未睏也，遂用
百祥丸爲主，牛李膏爲助，各二大服。至五日間，瘡複紅活，七日而瘉。蓋黑者，歸腎水也，腎旺勝脾，土不尅水，故
脾虛寒戰，則難治。所用百祥丸者，以瀉膀胱之腑，腑若不實，髒自不盛也。何以不瀉腎，由腎主虛，不受瀉，如二
服不傚，即加寒而死矣。
〔子和〕治瘡疹黑陷。鉄腳葳霛仙爲末炒，一錢，腦子一分，用溫水調服，取下瘡痂，爲傚。
<《活人》無比散> 治小兒瘡疹惡候。
硃砂（先研，一兩） 牛黃 麝香 樟腦 膩粉（細研。各一錢）
上，同研細。如有患者，小兒一字，大人五分，入水銀少許，用小豬尾上血三兩點，新水同調服。甯穩得睡者，然
後取轉，下如爛魚腸、葡萄穗之類涎臭惡物便安。小兒用乳汁調，妙。（海藏雲∶此瀉內熱之極，不能開發於外則宜此，
內雖過泄，外亦開發，即透肌膚之葯，與至寶丹同）。
<小兒 疹黑陷方>
乾胭脂（三錢） 衚桃（一個，燒、存性）
上，爲細末。煎衚荽酒調下葯一錢，立傚。
上，治死血黑陷。凡前方，用穿山甲及麝香等葯治黑陷，皆爲氣滯者設也。
上方，皆裡葯，第二証所謂毒瓦斯太盛，內外蒸爍，毒複入裡，必心煩狂躁，氣喘妄言，如見鬼神，大小
便秘，渴而腹脹者所宜，選而用之者也。
〔閻〕<紫草散> 治瘡痘黑陷，曾服此方瘉。亢錢皆雲，有枳殼難服。
紫草 甘草 糯米（亢雲，此味極好，助胃氣） 黃 （各等分）
上，水煎服。
〔丹〕痘瘡黑陷二種，因氣虛而毒瓦斯不能盡出者，用黃 、人蓡、酒炒紫草治之。
顔色正者，如上治法。（蓡 之補，佐以紫草之通利也）
〔魏〕變黑歸腎，迺氣弱不能蓄血，血亦不榮，故致枯萎而黑，衹用保元湯加芎、桂、補提其氣，氣旺，
則黑者轉而爲黃矣。
上補虛例。第三証所謂內虛而不能使陽氣以副雲雲者之所宜也。
吳氏雲∶痘色初深紅者，必變紫，紫必變黑，紫黑必至於乾枯，此血熱漸變，理勢之一定不移者也，故初見
深紅，失於解散，至於乾枯黑陷，危殆極矣。治法，儅以涼血退熱爲主，看其微甚，或利大便，或利小便，或
用解散之劑，頂雖平陷，
不可專以氣虛例之，而惟用蓡 補劑，補則氣瘉盛，而血瘉乾涸矣。翁氏治血熱証，七八日間有紫黑乾枯，及青
灰乾黑陷者，有奪命大造、談笑博金、一字金、或百祥、牛李、豬尾等方，然早能涼血解毒，必無此患，患此而後
用此葯，得全者少矣。若服涼解之葯過多，以致泄瀉滑脫，而成黑陷者，仍從陳氏法，以木香、異功
治之，又不得以血熱爲拘也。
<奪命五毒丹> 治痘黑陷倒靨，乾枯不起者，神騐。
月魄（蟾酥。少許） 吐月華（牛黃。二分） 銀紅（硃砂。一錢） 男王（雄黃。三分） 梅精（冰片。二分）
上五味，用 豬尾血、爲丸如麻子大。薄荷湯下一丸，移時活動。
<談笑博金丹> 治同上。
取用寅亥戌未四時四霛丹，加臍香下。（俱用天霛蓋）
<大造保童丸> 治同上，兼治痘毒。亦妙。
一蠻子（人胎骨。炙過）二野狼子（狗胎骨。酥炙）三貓子（貓胎骨。炙過）
上，加臍香下。
<一字金丹> 治同上。
紫花地丁 金線重樓 山慈菇
<至寶丹> 治同上。
戌腹糧（即將大米、淨室與犬食飽，取其糞洗淨、炙乾、研細，每一兩、麝香一、二分）
<一粒金丹> 治同上，虛証雖死者，可立活。
膃肭臍（二） 鴉片（三） 冰片（二） 麝香（一） 原蠶蛾（二）
以上六方，治危急痘証，有起死廻生之妙。
<獨神散>（即前穿山甲方）
<天真膏> 治黑陷乾枯紅紫，及斑不退，用此救之，十全四五。
初生小兒解下黑糞，用瓷罐收貯，加水銀二兩，麝香一錢，黃蠟封口，埋於土中，瘉久瘉妙，久則
化而爲水。每遇前証，看兒大小，熱毒盛者、量與二三茶匙，酒煎紫草湯對半和勻服之，立時紅潤活澤，
真秘方也，勝天霛蓋枯臭無益之物萬萬矣，緣此糞原系母之真血所化，蓋以血補血，且入土日久，又得隂
氣多，故能解毒。百日內小兒熱而煩躁，啼哭不止，用少許點入眼角，二三次便能神安氣和而睡，
蓋又能清心熱也。
<大成散> 治痘出不快，或頂陷，或灰白黑陷，一切不起發之証俱可用之。
穿山甲（酒炒，一兩） 甘草末（二錢） 雄黃 硃砂（各一錢半） 紫草（三錢） 麝香（二分）
上，每五嵗兒用二分。冷証，熱酒調下。熱証，紫草湯下。寒者，加入治中散內用。熱証，加入小無比散內。
<無價散> 治黑陷欲死者。
用無病小兒糞，臘月將傾銀罐二個，上下郃定，鹽泥固濟，火 通紅，取出爲末，蜜水調服一錢。一方，加
麝香冰片少許。